网恋对象是个学渣。我安慰道：「我都没参加高考。」后来，在全国数学竞赛上相遇。他是连续三年斩获金奖的天才少年。我是老师口中提前保送的优等生。「学渣？」「没参加高考？」我俩同时冷笑，装挺像啊。
当其他同学都在高三的紧张复习中冲刺时，我却在网上谈了一场恋爱。
我的网恋对象，颜值和智商双在线。
他的名字，慕璟，听起来就很悦耳。
当我请求看照片时，心里还是有点小紧张。
但当他发来一张自拍照，我简直惊呆了。
那是一张对着镜子的自拍，照片中的人长得特别帅，短发利落，眉眼分明，睫毛长长，眼下还有一颗小痣，整个人看起来既干净又冷峻。
我差点以为这是哪个明星出道前的照片。
最后，我忍不住直接打了视频电话，结果发现他真的长那样。
可惜这么帅的小伙子，学习却不怎么样。
我注意到他的书桌上放着一本崭新的高三课本。
谁家的孩子上了大半个学期，课本还跟新的一样啊。
“你也上高三吗？”我问他。
他点了点头，下意识地把课本挪开，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，我大概猜到了什么。
“我也是，但我成绩不太好。”我说。
毕竟我们刚开始恋爱，总不能一开始就打击他吧。
慕璟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：
“我的成绩也不太好，我爸妈都很担心。”
正如我所料，我只能顺着话题继续编：
“我都跟我爸妈说了，我不打算参加高考了。”
其实我已经被保送了，现在就是混日子。
为了避免他难过，我赶紧转移了话题。
不过慕璟是真的不爱学习。
至少大部分时间，我给他发消息，他都是秒回。
高三的紧张气氛在我们之间好像不存在。
我们大部分时间就是一起在游戏里探险，或者在战场上漫步。
谈了一个月，我对这位网恋对象越来越满意。
直到闺蜜一盆冷水泼醒了我。
“等到高中毕业后，你们各奔东西，他没考上大学，可能会怪你耽误了他。”
我被这话惊醒，当晚就给他发了消息：
“我爸妈和我商量了，我还是决定去考大学，以后我们一起复习。”
说着，我把这些年的数学笔记全部整理好发给他。
“这是我妈妈花大价钱给我买的，我们一起看。”
没想到，慕璟一口答应了。
而且当晚，我收到了他发来的一整套物理资料。
“我爸通过关系弄来的，以后我们一起学习。”
咱们一边煲电话粥一边复习，这不挺激励人的嘛。
别好奇我咋不视频聊天，瞧见那家伙的脸，我心思就飞了。
最要紧的是，得瞒着他，我已经偷偷摸摸地钻研大学数学了。
有空的时候，我瞄了一眼慕璟给我的物理笔记。
就那么一眼，我立马坐得笔直，笔记整理得无懈可击，知识点、易错题型一应俱全。
估计这笔记得花不少银子。
“你打算报考哪所大学啊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翻书的声音，过了好一会儿慕璟才回答：“还没决定，不过我可能会去北京。”
这家伙，想得倒挺美。
主要是慕璟和我都在同一个省份。
国内考试竞争激烈的地方。
看他书本那么干净，考上北京的希望几乎为零。
“那你呢，你打算考哪儿？”
“我也是北京吧。”
毕竟我已经被北大提前录取了。
“那我们一起努力，你物理复习得怎么样了？”
我之前随口一说物理不太好，毕竟数学轻松满分，物理偶尔丢分，确实不算太好。
“我爸妈给我找了个线上物理老师，要不我们一起上？”
“啊？”
可我现在在学校都是混日子，老师都懒得管我。
怎么回家还得上网课啊。
“你不乐意吗，是不是我管得太宽了。”
低沉的声音夹杂着微弱的电流声从电话里传来，我竟然听出了点委屈。
“乐意乐意，我太乐意了。”
果然，美色误人啊，算了，就当陪他读书了。
只是这老师好像针对我，老是点我回答问题。
“陶予希同学，来背一下这个公式。”
我咬着牙打开麦克风，为了不露馅，还得故意背得结结巴巴的。
“还行，就是还不够熟练，还得继续努力。”
天哪！
这些公式我都快背得滚瓜烂熟了，为了不伤慕璟的自尊，我容易吗。
下课后，我在被窝里翻来覆去，突然灵机一动。
“我爸妈也在网上给我找了个补数学的老师，反正都是上网课，要不我们顺便学学数学？”
就这样，我和慕璟意外地卷入了一场离奇的在线课程风暴。
慕璟召集了物理、语文、生物三位老师。
我则联系了英语、数学、历史三位老师。
我们开始了在线课程的约会生活。
每天白天，我坐在教室的后排，心不在焉地混日子；晚上回到家，我又开始投入到网课中。
在学校里，我从未如此专注过。
妈妈给我送来牛奶时，感动得眼泪汪汪。
“妈妈一直以为你是天才，靠的是天赋，没想到我的女儿除了天赋，还这么勤奋，妈妈真是心疼。”
连爸爸都劝我，既然已经保送了，就休息一下吧。
但我不能休息，我还得监督慕璟上他的网课呢！
圣诞节快到了，老师们晚上大发慈悲，在教室里放起了电影。
代表学校参加物理竞赛的闺蜜也回来了，趁着看电影的空档，她挤到我后面跟我聊天。
“太可怕了，我一直以为自己挺聪明的，参加竞赛后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，完全搞不懂大家的大脑是怎么构造的。”
说着，她突然看向我：
“我看他们，就像看到你一样，大家都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，为什么你们这么出色。”
“有特别厉害的人物吗？”
闺蜜连连点头：
“有一个长得很帅的，名字我忘了，但真的帅，和其他戴厚眼镜、穿格子衫的人完全不一样，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在比赛前来做暖场表演呢。”
我突然想起慕璟，当初看照片还以为是哪个明星的照片被盗用来网恋了。
“他不仅长得帅，还很牛，解题速度快得惊人，最后还拿了第一名，最关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？”
闺蜜眼睛睁得大大的：“我本来想去要个微信的，结果发现他居然在上英语网课，还是那种非常简单的英语课本内容。”
“可能他只是物理比较强。”
毕竟这种单科高手，我在竞赛中见得多了。
尤其是物理和英语的内容天差地别，很多理科牛人英语都不怎么样。
“但不应该啊，他当时做题的时候，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就像回到家一样，眼睛里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，完全不像是偏科的人。”
闺蜜说得活灵活现，我当她是被帅哥迷了眼，没太当回事。
直到她突然说：
“但他上网课的老师还挺厉害的，居然是王芳教授的课。”
“谁？！”
我猛地抬起头，王芳教授就是现在给我和慕璟上英语网课的老师。
因为要照顾孩子，她本来不愿意给我们上网课，但她是我妈妈的老同学，从小看着我长大。
最后在我一番软磨硬泡下，她才勉强同意了。
我拿出高三英语课本时，她手里的奶瓶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“希希，我平时教的都是研究生起步的学生，你知道我在外面一节课值多少钱吗？”
最后我还是用各种无赖手段让她答应了。
但她明明说好了只给我和慕璟上课的！
我立刻给她发了条消息，问她是不是在搞副业，结果不出所料，被她一顿狠批。
“你晓不晓得我的课有多贵？我连陪孩子的时间都快没了，还得给你们高三的上英语课，要不是看在你喊我一声干妈的份上，我早就把你轰出去了。”
我又提起了她网课视频的事，她这才回过神来。
“以前直播的时候，确实讲过几节高三英语课本的文章，后来就做成视频卖出去了。”
闺蜜提到的那人，很可能看的就是那些旧视频。
我这才松了口气，暗自嘲笑自己多想了。
“不过希希啊，你那个同学，我觉得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“长得太帅了。”
我：……
这不是明摆着的吗，我天天看着，能不知道？
“好了，说正事，他交的作业每次都错几题，看起来水平一般，但口语作业却很棒，发音标准，用词熟练，很多句子都不是课本上的，好像在国外待过似的。”
他在国外待过，英语还能错成这样？
“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，有些人从小看美剧，口语就会很好，但书面语就差，这和语言环境有关。”
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，我还能说什么。
电影一结束，老师就让我们回家了。
晚自习结束后的寒风像刀子一样，我戴上帽子围巾，一路小跑着往家赶。
幸好家里已经熬好了热汤等着我。
“喝点汤再睡吧，今天有个你的快递，我给你放房间里了，挺大的一个盒子，盒子别扔啊，留着卖钱。”
我最近没买东西，哪来的快递？
一开门，我突然想起慕璟。
果不其然，打开外面的快递盒子，里面还有个粉色的盒子，丝带上还夹着一张贺卡。
“送给希希，圣诞快乐。”
贺卡上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，盒子一打开，里面塞得满满当当。
小零食、保温杯、口红、护肤品等等。
还有一条亲手织的围巾。
“第一次动手，手艺有点生疏，幸好我买了很多毛线，连续做了许多失败品之后，终于做了一条勉强看得过去的。”
我看着围巾上的小卡片轻笑，围巾的背面还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希”字。
白天在学校，晚上还要上网课，居然还能有时间织围巾。
这小子真是把时间用到了极致。
圣诞节前几天，慕璟突然说要送我个礼物，没想到一送就送来一箱。
我赶紧拍照给他，没想到他也正好发来照片。
“送我的礼物收到了，谢谢希希。”
慕璟立刻打来视频，一接通就是屏幕上那张帅气的脸。
“东西我都很喜欢，我会好好珍藏的。”
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，我向他讲述买这些东西的心路历程。
卧室里暖黄的灯光下，安静得只有我们两人的对话，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。
直到慕璟突然从盒子里拿出一张证书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，证书？最佳男友证？”
慕璟把证书打开，映入眼帘的几个大字。
东赛区数学竞赛一等奖。
我眼前一黑，糟糕！
这不是我的证书吗，什么时候混进去的。
嘿，陶某某同学，你在这次比赛中拔得头筹，斩获了一等奖，不过你的名字这里有点模糊，这是你的证书吗，希希？
我背后冷汗直冒，突然想起来可能是我找东西时不小心把证书翻出来，随意扔在了桌上。
结果在包装礼物的时候，它不小心掉进去了。
“这不是我的！”
我只能庆幸当时拿到证书回家的路上，我顺手买了一包辣条，辣椒油不小心滴在了名字上，我妈为了美观，就用小刀把名字刮掉了。
这正好给了我编故事的借口。
“其实是我表哥的啦，他特别聪明，拿了很多奖，我妈很喜欢他，所以就拿了他的证书来激励我。”
“哦，那我帮你寄回去？”
“不用了，邮费太贵，你扔了吧。”
我这种东西多的是，有些都用来垫桌角了。
“扔了，这么随便吗？”
我又一次痛恨自己说话不经大脑，只能赶紧补救：
“没事，你扔了吧，每次看到这些东西，都会让我想起一些伤心的往事。”
“小时候我爸妈都偏爱我这个表哥，总是督促我向他学习，他就像那个‘别人家的孩子’，让我感到压力很大，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希希，我都懂。”
看来我的演技还是在线的。
实际上，我才是那个‘别人家的孩子’，因为我太优秀了，导致身边的弟弟妹妹都对我颇有微词。
“是不是很难过啊，希希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。”
没想到洗完澡躺在床上后，慕璟还在想这件事，连打电话都在思考。
“还行吧，毕竟人家确实很厉害。”
“那希希你会是那种慕强的人吗？”
“应该算是吧，谁不喜欢从小就聪明，什么事都能做好的学霸呢。”
但我更是一个要强的人，与其羡慕别人的优秀，我更追求自己的完美。
“这样啊，其实希希我……”
糟糕，差点忘了电话那头的小男友是个学渣。
我这么说，会不会让他伤心？
“但我也更喜欢和自己差不多的人，毕竟太优秀了会有距离感，哈哈哈。”
我尴尬地笑了两声，听到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难道真的伤心了？
“希希，你说的对，势均力敌才是最重要的，我们要一起努力。”
幸好慕璟没有察觉出什么，只是这小子可能想多了，总是担心我爸妈不喜欢他。
“希希，虽然你那个表哥很厉害，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，在我心里，你才是最棒的。”
虽然他有点过于忧虑，但一时之间，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只能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。
眼看寒假就要来了，我还在计划怎么好好休息，老师突然给了我一个任务。
“数学竞赛要开始了，又到了你大展身手的时候！”
老师递给我一摞资料，还不停地提醒我要专心致志。
“你参加过的竞赛也不少，我对你挺有信心的，这次全省只有四个名额，在你来之前，几乎前几年都是那四个人去。”
因为父母在外地工作，我一直在外地读书。
这次终于轮到我大展拳脚了。
“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，我对你很有信心，除了一中的某个学生，其他人应该都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也就是说我还有对手了？
我正要开口，上课铃响了，老师催我回教室。
我拿着竞赛资料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老师，那个一中的学生会是谁啊？”
外面的预备铃还在响，老师喝了口水，声音含混，只隐约听到一个名字：jin。
算了，比赛的时候就能见到了。
高中的最后一次竞赛，我非常用心地准备。
只是晚上难免分心，慕璟给我打电话，连续叫了我好几次都没反应，他才意识到不对劲。
“希希，你在忙吗？”
“哦，最近期末了，所以事情比较多。”
主要是那个一中的学生会让我燃起了斗志，现在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在竞赛中取得好成绩。
“最近期末了，确实比较忙，我也在努力复习，等寒假的时候我们出来玩吧。”
我手中的笔停了下来，这是要见面的意思吗？
“可以吗希希？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毕竟我们已经视频通话过很多次了，应该不会见光死吧。
不过离寒假还有一个月，我还是先想想竞赛的事。
比赛在隔壁市，学校给我们安排了住宿，就在比赛地点附近。
说实话，我挺想见见一中的那位学生，车上已经好几个人提起过他。
但在大家口中，他都有一个共同的外号：大佬。
“这次大佬来了吗？”
“那还用说，肯定来了，人家是来碾压全场的。”
所以我更加好奇他到底是谁。
打听了很久才知道，最后一次考试的时候他就在我隔壁的考场。
到时候我在门口等等，说不定能见到他。
下午最后一门考试前，我小睡了一会儿，连慕璟给我打电话都没听到。
看时间还早，我立刻拨通他的电话。
“在干什么呢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，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轻笑声。
“在找东西，下午有考试。”
“这么巧，我下午也有，考试加油！”
“学期末考试就是多，你也加油。”
随便聊了两句，我正打算挂电话，突然有人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好，请问是陶予希吗，我关注你很久了，你有男朋友吗，可以加个微信吗？”
“不好意思，我已经有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面前的人已经把手机递到我面前，我下意识地后退，急忙中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哦豁，这下糟了。
刚一甩掉那个不熟的男生，我立马给慕璟拨电话，结果提示音告诉我他手机关了。
这家伙不会是气得鼓成气球了吧。
我连忙发了一堆消息去解释，但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考试时间快到了，监考老师催着我交手机，过安检进考场。
今天真够呛，不仅没见着那个传说中的大佬，男朋友还可能在生闷气，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这糟糕的心情让我看试卷上的题目都格外刺眼。
解题的草稿纸上，字迹潦草到连我自己都认不出。
直到试卷写了大半，我才慢慢冷静下来。
等我回过神来，考试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，而我还有两题没做。
我参加竞赛这么久，心态早就稳如老狗，就算前一晚通宵打游戏，第二天考试情绪也不会受影响。
这次是我头一回没提前交卷。
回酒店的路上，大家一个个都蔫了吧唧的，一点考完试的轻松感都没有。
“同学们别这么安静啊，聊聊这次考试怎么样？”
老师这话一出，立马就有同学叫苦连天：
“简直是要命，我后面坐的是大佬，整场考试我只能听到他钢笔写字的声音，压力山大啊。”
这话一出，其他考场的同学也纷纷附和：
“太崩溃了，这家伙跟试卷有仇似的，写得那么用力，那哒哒声跟我心跳似的。”
“对啊，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，心态全崩了。”
几个同学拉着老师抱怨。
听说那位大佬今天全程黑着脸，钢笔敲在桌上的声音，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
好在考试结束后，慕璟终于回我消息了。
“我没生气，就是听到有人跟你要微信，一急手滑，手机摔地上坏了。”
“不过我当时确实慌了，看来我们上大学还是得近点，不然我总是觉得没安全感。”
行吧。
看来我这个学渣男友还挺黏人的。
期末考试一眨眼就结束了。
寒假和春节连在一起，二十五号才放假，初八就得回学校。
家里早早就备好了过年的用品，除夕夜，我第一次没和爸妈一起守岁，而是躲在房间里打电话。
直到新年的钟声敲响，电话那头传来笑声，低沉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，钻进我的耳朵，让我浑身一颤。
“你在笑什么？”
“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春节，新年快乐，想到初三要去看你，我就特别开心。”
我们约定初三见面，我第一次这么期待一天，甚至前一晚都没睡好，所有第二天要用的化妆品都整齐地摆在桌上，衣服也小心翼翼地熨了两遍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起床开始化妆，睫毛要分簇的，美瞳得是日抛的最高规格。
确定好时间后，我就去高铁站等他。
看着出口处一个个身影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，和来接他们的人拥抱。
“希希。”
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，我猛地抬头，看向不远处的人。
慕璟就站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，手里还拿着一大束花。
隔着屏幕总觉得不真实，直到见到他，这种感觉才消失。
“你怎么还抱着这么大一束花坐动车啊，不能在这边买吗？”
“当然不一样了，这束花特别。”
他把花塞到我手里，我仔细看了看，就是普通的粉色渐变玫瑰，没看出特别在哪里。
“特别就特别在，我拿着这束花来找你，一路上会有很多人看我，他们会好奇我的目的地，好奇我要送给谁。”
“我带着别人羡慕或好奇的目光，拿着这束花来找你，它见证了我所有的紧张和期待，这份记忆是独一无二的，以后送你任何花，我都会想起这一天。”
我只觉得脸上发热，花的底座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，或许他来之前，也曾紧张地抱着花摩挲。
今天的行程早就安排好了，要去陶艺馆做手工，然后去我们一直想去的餐厅，下午计划去电玩城。
本来还担心第一次出来会尴尬，但最后发现是我多虑了。
我们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，做不完的事，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用。
午饭后我赶紧去洗手间补妆，回来时慕璟已经结完账在门口等我。
正要走过去，突然几个外国人走上前，大概是来问路的，让我惊讶的是，慕璟全程都能流利回答，连老外都眼睛发亮。
这让我想起干妈说他口语很好，但书面英语却很差的矛盾。
等人离开后，我才走过去，慕璟一点也没察觉，还递给我一瓶水。
“要不要去看电影，我们休息一会儿再去电玩城。”
我点点头，带着慕璟去电影院，随意看了眼手上的水。
“你很喜欢这个牌子的水吗？”
今早慕璟从电影院出来时，手里也拿着一瓶这种水。
“哦，还行吧，主要是我觉得瓶子设计挺有意思的，笛卡尔的正切函数。”
我突然停下脚步。
倒不是正切函数有多难，但大家更多只能记住平面上的样子。
谁会在拿着矿泉水瓶的时候想这些。
关键是慕璟的数学成绩，可是差得让人难以置信。
直到夜幕降临，我心中的疑问仍未吐露。
我们漫步返回时，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。
仿佛一天的光阴对我们来说远远不够。
“希希，下次相见不知何时了。”慕璟站在安检口，眼神炽热地凝视着我：“应该是高考之后，希望那时我们能一同前往北京。”
“是的，一定会的。”
……
原来，网恋见面后最恐怖的并非是“见光死”。
而是分别后那份难以平复的留恋之情。
我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从这种情绪中恢复，接受了男友又回到了手机屏幕中的现实。
过完年后，高中生涯只剩下最后一个学期。
我不确定慕璟能否考上，于是准备了许多学习资料。
之前见面的异常也被我抛诸脑后。
他也准备了不少，甚至晚上还要一起讨论这些资料的心得体会。
全国竞赛将在年后举行，上面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机票和酒店。
但在出发的前一天，我突然高烧，无法与大部队一同出发。
直到比赛前一天，我才终于赶到了比赛地点。
老师在机场接我时几乎要哭了。
“我真担心你来不了。”
我尴尬地笑了笑，回到酒店整理好第二天考试要用的东西后，就被催促去休息。
第二天，我早早地来到考试地点外，老师还在叮嘱我不要紧张。
这次带队的老师中有一位是一中的老师，据说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佬学校的教导主任。
“这位同学是第一次参加竞赛吗，不用紧张。”
听到这话，我的老师立刻不悦，像是炫耀自己的宝贝一样说：
“她高一才转学过来，高二又耽误了，但她之前参加了不少竞赛，已经保送了。”
那位教导主任这才多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们的慕璟也很出色，连续三年获得金奖，每次成绩一公布，我们还得应付记者的采访，忙得不可开交。”
“他叫什么名字？！”
我猛地抬起头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他叫……”
“老师，我到了。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，我僵硬地转过头，一眼就看到了慕璟的目光，他牛奶还没喝完，看着我深吸一口气差点呛到。
“来了啊，这位是八中的陶予希同学，和你一个考场，非常厉害，已经保送了，你们到时候一起进考场。”
“已经保送了？”
慕璟难以置信地看着我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伸出手：“你好，陶同学。”
我的笑容越来越僵硬，伸出的手都在颤抖：“你好啊，学霸，久仰大名。”
当时怎么就没想到会是他呢！
我和慕璟竟然还在同一考场里。
我们最后进入考场时，都保持着沉默。
回想起这三个月一起上的网课，我不禁泪眼婆娑。
最终，慕璟打破了沉默：
“希希，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去北京了，不，应该说我们可以上同一所大学了。”
“对啊，真是个好消息。”
在这三个月里，我一直在想，如果我们不能一起去北京怎么办？如果他最后发现我骗了他怎么办？
结果现在才知道，一切都是多余的担心。
如果早点说实话，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些。
“那今晚还上不上网课？”
我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说呢？”
“哦，好的，那我跟我表舅说一声。”
“你表舅是谁？”
“就是给我们上物理网课的那个，他是清华物理系的教授。”
真是厉害，我不禁赞叹。
“好的，那我也给我干妈说一声，明天的英语网课也不用上了。”
早知道这样，当初何必那么紧张。
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我们之间蔓延，甚至比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还要尴尬。
“希希，你会生我的气吗？”
“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？”
抛开其他不谈，我也骗了他，而且现在我们俩能上同一所大学不是好事吗？
听到这话，慕璟终于露出了笑容，高兴地跟在我身后，我们一起走进了考场。
我参加过很多竞赛，但这种全国性的竞赛难度确实有些大。
做到一半时，我抬头看向慕璟的方向。
他正在埋头答题，钢笔的沙沙声，充满了整个教室。
看来上次那些同学说的是真的，确实很有心理压力。
但我也不会输。
考试结束后，我们几乎同时走出了考场，慕璟跟在我身后长叹一声：
“好奇妙啊，我的女朋友竟然是北大的保送生。”
“我也觉得好奇妙，我的男朋友竟然是竞赛三年金奖的获得者。”
我们相视一笑，一起感叹这三个月的奇妙经历。
“话说你当时为什么要和我网恋？”
难道就因为那句cpdd？
“其实我早就见过你了，就在你找我网恋的前一个月，我来这边拜见我姑妈，在公交车上你就坐在我旁边。”
“你打游戏太厉害了，所以我看了一路，当时我记下了你的游戏ID，但一直不敢加你，谁知道正好有天看到你在公屏说话。”
我仔细回忆了一番，但我几乎天天在公交车上打游戏，实在是想不起来和慕璟的相遇是在哪一天。
这种奇妙的感觉还真是会让人心动，在我不知道的某一天，我们的缘分就已经开始，比我想象的更早更深。
……
自从说开以后，我们俩也不再装了，晚上的时间都用来聊天打游戏，网课早就被抛在了脑后。
一等到放假就立刻坐高铁去对方的城市来一场特种兵约会。
不过相比之下我更轻松一些，因为慕璟还要参加高考。
高考那几天，到处都是高考生的消息，谁谁又忘带准考证了，谁家监考老师又忘带监考证了。
还有第一个出考场的学生大喊着要加强哪个英雄。
直到慕璟突然出现在了镜头前。
“同学，作为第一个走出考场的人，你有什么感受吗？目标院校是哪里？”
“没什么感受，题目太简单了，我的目标院校是北大，因为我要和我的女朋友上同一所学校。”
说着他朝镜头前眨眨眼，我顿时脸色通红。
采访的记者还没反应过来，慕璟已经拿出我送他的小玩偶亲了一口。
“陶予希，我能和你上一个大学了，以后大学生活，还请多多指教！”
由于这次访谈，慕璟在网络上一炮而红，连我的手机都快被电话轰炸了。
晚上，父母都得知了消息。
“你啥时候开始谈恋爱的？”
“呃……已经谈了半年多了。”
我没想到慕璟会这么张扬，原本打算等大学开学后再告诉爸妈的。
听到这，我爸立刻捂脸哀叹：
“我的宝贝女儿啊，就这么被人抢走了！”
相比之下，我妈更冷静，盯着电视里的慕璟默默点头：
“长得确实不错，难怪希希会喜欢，他是什么星座的？家里几口人？他父母怎么样？”
实在受不了爸妈的连番追问，我赶紧躲回房间。
虽然我已经被录取了，但暑假期间我妈还是为我准备了升学宴，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来家里聚餐。
“我刚听说，你表弟成绩不好，没考上大学，待会儿还是低调点。”
在进入餐厅前，我妈特别提醒了几句。
一进餐厅，我就看到角落里有人正沉迷于手机游戏。
陶予盛抱着手机，玩得兴起时还会冒出几句粗话。
和亲戚们打过招呼后，我找了个地方坐下，看着大人们互相寒暄。
最后实在是无聊透顶，我只能给慕璟发消息。
但最近慕璟也联系不上。
高考成绩公布的前一天，他接到北大的电话后就消失了。
估计是被学校请到酒店里，享受美食去了。
三天不见，慕璟终于露面了，一见到我就大吐苦水。
“我还没来得及查成绩呢，北大的电话就来了，我刚答应，清华的人就堵到我家门口了。”
“那你去了吗？”
“没去，北大动作快，直接把我接到酒店，不过他们没收了我的手机。”
慕璟讲得活灵活现，我仿佛能看见那一幕。
“希希，暑假你有啥计划？”
“计划？还没呢。”
可能是因为我没参加高考，所以没有那种紧张感，也没有那种紧张过后的假期喜悦。
“那要不要一起去旅行？”
“一起？”
“对，就我们俩。”
我手里捏着杯子，心里有点动摇。
从小我就挺有主见，现在更是自己拿主意，爸妈也就给点建议。
听说我要旅行，我爸除了给我一张银行卡，别的啥也没说。
我们决定去云南，我早就想去看看了。
没想到到了云南，慕璟先去租了辆车。
“你还会开车？”
“会啊，我上学晚，去年十八岁一过就去考了驾照。”
真是厉害，高二还能挤出时间考驾照。
慕璟坐在驾驶座，熟练地启动车子，一脸淡定。
可能是因为没见过他这样，我总是不自觉地想看他一眼。
“希希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是想看，就光明正大地看，别偷偷摸摸的。”
“谁偷偷摸摸了！”
看自己男朋友，怎么能叫偷偷摸摸呢。
酒店是我订的，两间挨着的房间，放下行李后，我们决定去附近的古镇转转。
暑假是旅游旺季，就算白天太阳毒辣，也挡不住大家的热情。
到了晚上，古镇更是人头攒动。
慕璟手里拿着小吃摊买的小吃，感叹道：“虽然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出来玩，但这次感觉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以前约会都是赶时间，想一天内创造尽可能多的回忆，不想浪费时间在路上，但这次我们可以慢慢享受每一刻。”
以前每次约会都像是急行军。
经常是一个地方打卡完毕，慕璟就已经把车准备好了。
他是个非常注重效率的人，再加上我们约会时间有限。
恨不得有个任意门，直接闪现到对方身边。
“现在觉得和你一起欣赏沿途风景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”
我默默点头，完全同意。
古镇里人越来越多，几乎是挤挤挨挨，一不小心就会走散。
攻略里不是说这是个冷门景点吗？
我正感叹攻略不靠谱，突然听到慕璟的声音：
“希希，我可以牵你的手吗？”
我抬头一看，慕璟目视前方，一脸正经，只是耳朵已经红透了。
真是的，怎么还问呢，直接牵不就得了。
人潮汹涌，我们匆匆转了一圈，解决了温饱问题就打道回府了。
刚踏进酒店大厅，就有人喊住了我们：
“请问你是慕璟吗？”
喊我们的人是个美女，看着挺眼熟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叫张菲菲，你不记得我了？”
张菲菲边说边靠近，慕璟本能地拉着我退后，差点撞上玻璃门。
“有事吗？”
张菲菲没回答，只是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我们。
我突然记起了她是谁。
今年因为救助车祸中的陌生奶妈而进医院，差点错过高考的那位网红。
在这之前，张菲菲就因为一系列短视频在网上小有名气，被誉为美女学霸。
因为这件事，更是被网友评为最美考生。
但第二天，因为慕璟第一个冲出考场在镜头前向我表白，抢走了头条。
“这位就是你女朋友吗？”
张菲菲说着，瞥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，充满了轻蔑。
我还没开口，慕璟已经把我护在身后。
“我不认识你，有话直说。”
“你居然不认识我，你平时不上网的吗？”
“你很出名吗？”
慕璟一句话，让张菲菲哑口无言。
我们正要离开，她突然挡在了我们面前。
“慕璟，我们合个影吧，我们都是今年高考的热门人物，一起拍张照，热度会更高哦，你微博账号是什么，我到时候可以@你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
被拒绝后，张菲菲的目光突然转向我：
“不会是怕你女朋友吃醋吧，只是拍个照，又不代表什么，还是你女朋友太没自信了？”
当着我的面贬低我？！
“没办法，我男朋友有审美障碍，不能和长得丑的人拍照，另外，可以分享一下你的滤镜设置吗，你真人和视频里的样子……”
我咂咂嘴，看着张菲菲气得脸色发青。
“你第一个冲出考场表白，不就是为了抢热度吗，我们两个一起拍照，说不定热度更大。”
慕璟冷笑一声，拉着我进了电梯。
“我对抢热度没兴趣，倒是你，雇了个临时演员，自编自演了一出救老奶奶进医院的戏码，还挺有创意。”
电梯门关上前，我看到张菲菲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。
“你怎么知道那个老奶奶是临时演员。”
“他们救人的时候，我正好路过，因为高考，那条路特别安静，我经过时，看到她把人扶起来，旁边一排摄影机，补光灯和反光板。”
尽管张菲菲那点小意外，我们之后的旅途还是相当愉快的。
我总算感受到了假期的轻松，望着洱海，让思绪飘远。
暑假一结束，我就要迈进大学的门槛了，临行前，爸妈泪眼婆娑地往我的行李箱里塞满了零食。
“装这么多，我提不动啊。”
“别担心，爸爸妈妈会送你去报到。”
我无言以对，看着父亲那四十多岁的脸上泪水纵横，我开始疑惑，我是去求学，还是去远行。
在去学校的路上，我妈还提到了陶予盛。
“他高考成绩不理想，你二叔他们想让他再读一年，但他不愿意，非要出国，现在还没决定呢。”
“先别谈钱，就算他现在决定去，也赶不上今年九月的入学，只能在家待着。”
毕竟我和陶予盛从小斗到大，我对他的脾气还是略知一二。
他既好胜又执拗。
“现在你二婶打算卖掉房子，送他出国，你二叔不同意，两人都快闹到离婚了。”
对此，我只能苦笑。
毕竟当初是二婶自己宠溺孩子，养出了个纨绔子弟，又能怪谁呢。
今天来报到的人真不少，我爸提着行李跟在我们后面，一进学校就有热情的学姐迎接我们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慕璟的身影。
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，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，身材修长，在人群中特别显眼，只是他面无表情的时候，还挺让人不敢接近的。
办完手续后，我妈陪我去了宿舍。
提着箱子刚进宿舍楼，就看到张菲菲在不远处拿着相机拍照。
真是冤家路窄啊。
她也看到了我，立刻皱起眉头，匆匆离开。
我们住的是四人一间的宿舍，我们是最后到的。
和爸妈告别后，我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。
有点认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心里想着慕璟。
军训的时光真是煎熬啊。
每天在烈日下站岗，皮肤明显变黑了一大截。
特别是晚上和慕璟一起逛操场时，我都怕他认不出我了。
「你把我看成谁了，怎么可能认不出。」
「别说了，我现在连照镜子的勇气都没了。」
我瞥向慕璟，惊愕地发现，他的肤色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「你怎么晒不黑呢？」
「你真想知道？」
我立刻闭上了嘴。
去云南那会儿，我因为强烈的紫外线晒黑了。
但慕璟却像不受太阳眷顾似的。
那时我还天真地问他防晒的秘诀。
没想到他喋喋不休地给我讲了半小时的基因和遗传学。
简而言之，就是他天生皮肤白，不容易晒黑。
真是气人！
「我今天在表白墙上看到你的照片了。」
也不知道谁发的慕璟的照片，他穿着军训服，站在人群中，就像自带滤镜一样。
听到这话，慕璟立刻脸红，沉默不语。
「我回去搜搜网上有没有，以你的颜值，要是发到网上，说不定真能吸引不少关注。」
「别这样，人怕出名猪怕壮，校园墙上的，我已经联系学长，看看能不能删掉。」
本来这只是个小插曲，没想到我一语成谶。
没过几天，我还真在网上看到了慕璟的照片。
在众多军训照片中，慕璟和张菲菲的颜值特别引人注目。
【我菲菲最美，作为我关注两三年的网红，她的颜值没得说。不过图三是哪个学校的啊，也很好看。】
【和菲菲一个学校的，真厉害，学霸不仅学习好，长得也好看。】
【救命，看起来好般配哦，之前高考结束，表白的是不是也是他啊？到底谁是他的女朋友啊，羡慕。】
【我也好羡慕，不会是菲菲吧，看起来真的好般配，又是一个学校的。】
我本来还在翻评论，还截了几个有趣的，打算发给慕璟。
谁知道下面的评论越来越离谱。
尤其是慕璟和张菲菲莫名其妙被大家凑成一对。
大家凑CP的能力都这么强？
一开始，我也没把这事儿太当回事，就觉得大家不过是随口一说，开个玩笑罢了。
随着帖子的热度持续攀升，似乎大家都默认张菲菲和慕璟是一对儿了。
慕璟气不打一处来，立刻注册了个账号来辟谣，还附上了我们的照片。
结果，一大波人慕名而来，看到照片后却大失所望。
【这长相也太一般了，帅哥真是没眼光。】
【这么帅的小伙子，怎么就瞎了眼，菲菲哪点不好，我还是觉得他们俩更般配。】
气得慕璟抱着手机，第一次破口大骂。
「我女朋友是保送进大学的，年年数学竞赛拿一等奖，巅峰赛1600分，温柔漂亮又善解人意，可爱开朗又大方，你们这些没眼光的俗人！」
「行了行了，千人千面，每个人的审美观本就不同。」
不可否认，张菲菲确实长得漂亮，从开学到现在，都不知道被多少人表白过。
但网上的评论越来越难听，那天宿舍聚餐时，室友于琳突然说：
「希希，会不会有人雇了水军。」
「为什么要雇水军，我又没什么好处。」
「图你有个帅气的男朋友呗。」
于琳翻看着朋友圈，指着其中一个账号说：
「我表哥在网络公司工作，他告诉我，一般这种账号ID和头像都很简单，从来没发过动态，没有点赞，连最近关注都没有的，多半是水军。」
因为于琳的话，我们都低头看起了评论。
好家伙，这哪是评论，简直就是汪洋大海。
「现在雇水军很容易，有水军带节奏，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就会跟风。」
话虽如此，但这是慕璟的动态下面，谁会没事雇水军在这留言。
于琳把评论从头到尾翻了一遍，整整翻了一晚上，第二天直接甩给我一张扇形图。
「评论区里劝分手的评论占39%，希望分手并且和张菲菲在一起的评论占43%，剩下的18%都是吃瓜群众，其中劝分手和劝换对象的评论里85%都是水军。」
我看着扇形图，叹为观止：
「你一晚上都在做这个吗，太辛苦了，我请你吃饭吧。」
「哦，不用，这些很容易，我喜欢用扇形图表示直观数据，随手画了一个。」
果然，数学系都是藏龙卧虎。
「数据显示，水军的方向都是希望你们分手，好多人都提到张菲菲，明显有人带节奏，你有哪里得罪过她吗？」
于琳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。
「我听说张菲菲脾气很差，她们寝室的女生，都和她合不来。」
提起张菲菲我就头疼。
这人小有名气，玩网络玩得风生水起。
「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，告诉我。」
于琳拍拍我的肩膀，刚要说什么，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。
我看着手里的扇形图，只觉得头疼，干脆把扇形图发给慕璟。
那头立马回消息：
「我猜到了，我来处理这件事吧。」
既然有人接手了这档子事，我也就乐得清闲，随它去吧。
在女生宿舍里，我偶尔能碰到张菲菲，她总爱带着相机，随时捕捉生活的点滴。每次遇到我，她总是冷冷地哼一声，然后转身就走。
一周后，网上爆出了张菲菲之前炒作送老奶奶去医院，差点误了高考的丑闻。
附近的商家监控捕捉到了张菲菲的作秀，补光灯、摄影机，还有七八个人拿着设备，在旁边围观她“救助”老奶奶。
消息一出，不到两小时，张菲菲就敲响了我宿舍的门。
“我哪里得罪你了？为什么要曝光这些事，你想毁了我吗？”
“这不是你自己干的吗？再说了，大白天的，总会有人看到的。”
“不可能，那天根本没几个人。”
没几个人不就是说还是有人吗？而且慕璟也知道这事，她怎么不找他，偏偏来找我。
难道我长了一张容易被欺负的脸？
“同样的话我也还给你，我哪里得罪你了？为什么要在网上雇水军来对付我。”
张菲菲突然语气软了下来，眼神闪烁：
“你在说什么，我听不懂，水军是什么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别装了，我有证据，你也不想我把这事公之于众吧。”
“你……我又没说错，你本来就配不上慕璟，我和他是初中同学，我才应该是最适合他的人。”
初中同学？我怎么不知道这事？
“我们初中就认识了！”
“既然早就认识了，也没见你们在一起，所以你才雇水军来带节奏？”
“是，是我雇的，那又怎样？你有本事就发出去，我这么多粉丝，看大家信不信！”
几句话就让张菲菲慌了神，我再也忍不住笑意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“本来没证据的，但现在有了。”
手机上显示着“录音中”三个字。
明摆着来挑衅，我怎么可能没有准备。
“网上的水军撤了，不然这个录音我就发出去。”
“那你把帖子也删了。”
“帖子又不是我发的，你找我也没用。”
我关上门，任由她在外面叫嚣。
室友们笑成一片，等着看好戏。
张菲菲作秀的视频被推上了热搜，全网都在嘲笑她。
尤其是之前夸她人美心善的网友，都立刻改变了立场。
当晚张菲菲就发了道歉视频，但没几个粉丝买账。
紧接着，她的室友也出来爆料：
“因为张菲菲仗着粉丝多，平时在宿舍对我们呼来喝去，有什么不满就对我们进行辱骂攻击，我存了两个月的钱，买了一个大牌护肤品，没想到张菲菲直接用掉了一半，我要求她赔偿，却被反骂。”
室友发了长文控诉她，第二天还放出了实锤的视频。
视频里张菲菲双脚搭在桌子上，一手夹着烟指着一旁站着的女生大骂：
“我用怎么了，你一个穷人家的女生，有这么多钱买护肤品吗？谁知道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！”
“你信不信我把你被包养的事说出去，让你以后再也没脸见人，你爸你妈从此都抬不起头！”
“我没有被包养。”
“你一个小透明，谁会信你的话！”
网上的爆料一波接一波，不少女生勇敢站出来为自己发声，张菲菲的评论区一下变得热闹非凡。
学校里的同学们都在议论他，张菲菲更是躲到了校外，不愿回来。
中午，我和慕璟去食堂吃饭时，我边刷手机边问他：
“这些事都是你干的？”
“不是，我只是揭露了她作秀的事，其他的估计是她室友自己爆出来的，她平时太嚣张了吧。”
那我只能说张菲菲是自食其果。
可能是看她粉丝多，室友们一直忍着没说。
现在看到有人站出来，也想为自己讨个说法。
张菲菲的事引起了学校的极大关注。
再次见到张菲菲时，她明显憔悴了很多。
从最初的最美考生，到现在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在外面躲了半个月，张菲菲才回学校上课。
我和慕璟打算去看电影时，正好碰到她。
慕璟下意识挡在我面前，张菲菲看着他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
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，初中的时候，我就在你隔壁班，我还问你借过一支钢笔。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张菲菲眼里满是泪水。
“但我还记得，我被那些人欺负的时候，是你出现帮了我，我一直记得你。”
听到这话，我和慕璟对视一眼，眼中都是惊讶。
“所以，你当初也被欺负过，现在也去欺负别人？”
张菲菲低头不说话。
“我不记得了，也许当初我是帮了你，但也过去很久了，本来就是举手之劳，就算是别人被欺负，我也会出手。”
“请你让开，我要和我女朋友去看电影了。”
我挽着慕璟的手离开，转弯时，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张菲菲神情落寞地站在原地。
我以为她一直都是利己主义的人。
只是不知道她曾经也被欺负过，明明当初她也有过同样的遭遇。
却还是将承受过的子弹，打进了别人的眉心。
学校对张菲菲的处理是记大过，并且调离了之前的宿舍。
知道这件事时，室友们还在感叹当初真不知道张菲菲是这种人。
于琳坐在一边，还是安静地听着我们的谈话。
“这次还要谢谢你啊。”
多亏了于琳和我说水军的事，要不然我还真没往那个方向想。
“不用谢，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羡慕你聪明，有天赋，不用怎么学习，就能很优秀。”
我：……
其实我还是很努力的，只是可能谈恋爱后松懈了。
“以前我妈妈总是管我管得很严格，成绩必须第一，打电话十秒之内必须接听，她给我立了很多规矩，我都乖乖照做了。”
“但是和你们相处后，我觉得很开心，其实我也不用活得这么辛苦，反正这个世界上比我强的人多的是，我没必要这么内卷，有时候摆烂也挺好的。”
被她这么一说，我反而不好意思了。
于琳很少说起自己的家庭，但是今天却罕见地说了很久。
可能友谊的开始，都是从了解彼此出发。
那天晚上熄灯后，我们凑在一起聊到了凌晨。
直到慕璟发消息质问我，为什么还不给他说晚安。
“你不给我发晚安，是在和哪家小哥哥聊天？是有人绊住你的手了吗？还是连发个晚安的流量都没有？”
慕璟难得如此幼稚，我赶紧给他发晚安。
“哼，现在才发，太晚了，作为惩罚，你明天必须陪我去约会。”
“好的好的。”
“不许不耐烦！”
我看着手机里那张愤怒的表情包轻叹。
“我非常愿意和你约会，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。”
“我也是，晚安，希希。”
【番外】
第一次见面，是在那辆公交车上。
现在我只能记得那辆车人很多，各种各样的声音。
为了减少与他人的触碰，我站在了车厢尾部，旁边坐着一个打游戏的女孩。
她的技术很厉害，一时让我看呆眼，反应过来的时候，我已经站过站了。
反正都已经过站了，干脆再看一会吧。
只是慢慢地，我将目光转移到她的脸上。
她玩游戏的时候，目光特别生动，一颦一笑都很可爱。
我在脑海里构思着搭讪的话语，手心不自觉地出冷汗。
直到她一局游戏结束，我终于鼓起勇气。
“那个……”
“喂妈妈，我快到了。”
她的电话响了，接电话的同时她站起身准备下车了。
我心里懊悔不已，只能看着她远去。
“不想写作业，反正老师也不管我了，高三混过去算了。”
她一边打电话，一边下车。
我却忍不住轻笑，到底成绩糟糕到什么地步，才会在高三被老师放弃啊。
幸好我记下了她的游戏 ID，回去之后立马搜索了这个名字。
但是就这么贸然加是不是不太好？
会不会被当作变态。
我承认，遇到上心的事情，我就会纠结很久。
一直纠结到某一天，我看到她在公屏留言。
我不爱看公屏，但是对那串 ID 太敏感，以至于在公屏一闪而过的时候被我捕捉到了。
之后就是加好友，处对象，一气呵成。
我原以为是高中压力太大，所以需要情感发泄。
但是却在这段感情里逐渐上头。
她看到我崭新的课本，她说她的成绩也不好，她也不喜欢差距太大。
我有点慌。
我的课本太干净，纯粹是因为我不在上面做笔记。
大部分的运算处理，我都交给大脑解决，因此课本干净得和新的一样。
但是既然她都这么说了，我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。
我希望我们这段感情久一点，再久一点。
她说她想去北京上学，但是以她的成绩，估计有点难。
可是她说她愿意努力。
我自私地安慰自己，说不定是为了我，我找了很多名师。
扮演着和她共同努力的战友角色。
不得不说，这样共同进步的感觉还是很有意思的。
但是，只希望真相揭露的那一天，她不要生气。
我一定会坚定地告诉她。
我等你。
（完）
